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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血愛麗絲的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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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成長的過程中失去了什麼。也許是對現實的破滅,或者對人的不信任,但最糟糕的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因是,總有人會走向原力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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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覺醒 第17章

 
隆達利爾河東岸則有著桐水沼澤,受惡魔詛咒的布雷斯克與奈葉拉峽谷,後者一度為法師議會的專屬監獄所在地,不過現在由於險惡的罪犯都被封鎖在凡布佩的地下監獄裡了,奈葉拉峽谷的監獄只留下了最低限度的人員來維持。在歷史學家眼裡,一手促成大城興盛與衰敗的隆達利爾河流域可以說是死亡地帶,因為無論再怎麼繁庶,終將落到被摧毀的命運。
 
人類至今的歷史記載幾乎都從已知紀元開始,而未知紀元時代發生的歷史事件僅由口耳相傳或民間故事留下,畢竟即使經過了幾千年來的研究,人類對於自己的祖先究竟從何而來仍然有諸多疑問。隆達利爾河河岸兩畔很早就有人居住的跡象,但推測其年代似乎與史書上的記載並不相符。傳說人類的先祖是從南方渡過溫海而來到梅勒布斯大陸,第一支勇敢登陸的民族叫做卡安瑟人,在彼此經歷長期的征戰與廝殺之後,終於建立了以泰格隆王族為首的王朝,其下有四大公國,分別是溫布拉斯加,卡塞,烏干與哈洛爾。然而泰格隆的血脈並非像先祖這麼勇猛頑強,權勢往往掌握在親王或強大的公爵手裡,因此沒過幾百年,又彼此刀劍相向,直到卡塞-烏干公國的誕生才恢復和平。
 
「如同你們知道的,拓荒者年代大約是從拉朵洛斯人與柴達人踏上梅勒布斯大陸之後開始。權力與軍隊都下放到公國手裡的泰格隆共主早就沒有實質上的統治能力,剩餘的三個大公國又沉浸在奢侈的興趣上面,也就是彼此的鬥爭,因此當聯盟開始進逼卡安瑟人的疆土時,他們發現無論對內或者對外,都沒有任何的盟友。」教授從皮袋中喝了一口水,以手背揩了揩小鬍子,繼續說道。
 
「那些貪婪的傢伙,從未曾歷史上學到任何的東西。即使到了大難臨頭的時候,仍在搶奪彼此身上的珠寶與女人,刺客與殺手在屋頂上廝殺,無恥的家僕們趁亂捲走有價值的首飾與家具,摸黑逃到無人知曉的村莊裡去。但是推算起來,雖然內憂外患不斷,各公國的兵力還是足以對抗由拉朵洛斯人與柴達人組成的聯盟。那麼,為什麼公國會落敗,像兔子一樣任憑宰割呢?」歐茲‧考克曼看著眼前的兩位年輕法師,等待他們回答這個簡單的問題。
 
「因為聯盟有法師,對吧?」芬斯克‧查特搶先答道。
「卡安瑟人也有法師啊,只是數量比較少而已。」哈莉葉不甘示弱的回答。「賽倫‧戴爾就是拓荒者年代最有名的協議法師,他為溫布拉斯加的托林王族服務了10多年。」
「妳說的對。不過妳剛剛也說了吧,」芬斯克露出牙齒而笑,「賽倫是為王族而不是公國服務喔,後來的史書上也沒記載他到底淪落到哪裡去了。而且協議都只是形式上的,並沒有實質的效力,畢竟,誰能夠真的綁住一個法師呢?」
「因為聯盟有法師,」歐茲‧考克曼教授點頭稱許,「但這不是唯一的原因。卡安瑟人並不信任他們的法師,這才是奇怪的地方。據我們所知,魔法在人類出現的早期就被視為神聖的力量而敬畏著,但是並沒有太多人去鑽研它。這也是為什麼人類能夠從未知紀元進入已知紀元的關鍵點:聯盟尊重並且全然接受魔法的存在。只是後來闇主又把它摧毀了。」教授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手又不自覺的去捻鬍子。「歷史課就上到這裡。該開工啦。」

 
 
涅卡雷姆,被遺忘的法師都市。
 
在魔法年代進臻至最高點,涅卡雷姆是當時大陸上最先進、最發達的都市,她與其他國家簽了類似學院的保護協議,並且開放貿易與政治上的往來,並且提供各大國魔法上的服務。
 
但是無論多麼曼妙的事物,終究會被摧毀殆盡。高牆倒塌,珍貴的書籍被燒毀,所向披靡的法師們倒下,踉蹌逃跑的人們踐踏過協和三角的標誌,遺忘他們曾經有多強大的力量。遺忘了他們是法師。
 
而歐茲就是從這片斷垣殘壁中找回她失落價值的人。
 
沒有人天生想要當考古學家。
 
擁有魔法天賦的孩童無不想要進入學院就讀,尤其考克曼家族曾經是魔法世家,歐茲曾經去追溯過自己的家族譜系,最遠可以追回到天啟年代,他的某個祖先曾經參加過天啟戰爭,並且很顯然的,是站在贏家那一方。
 
歐茲從小聽著偉大法師們的傳奇長大,大法師溫特威爾、畢瑪格‧雷林、伊莉安德、阿布坦達‧馬竭羅姆、卡雷根….這些英雄的事蹟他可是如數家珍,倒背如流。他雖然順利進入了學院,但是他的表現卻遠遠不如他的手足,資質平庸的歐茲連最簡單的「強化」都難以辦到而被受嘲笑,在苦撐兩年之後還是因為跟不上進度被退學。
 
幸運的是他的指導老師發現他雖然術科的成績掛零,但是在學科上,尤其是歷史與魔法史學上的表現非常優異,建議他可以跟隨法師考古學家瓦西孟德來學習他的知識。瓦西孟德有意培養這個聰穎的孩子成為他的接班人,因而傾囊相授,在短短5年後,師徒兩人合作發表的論文推翻了「安瑟人西移說」,他們認為安瑟人並非是卡安瑟人遷移到格蘭斯島的後裔,而是在拉朵洛斯與柴達人踏上大陸以前就已經定居在那裏了。這個理論大大的震驚了史學界,此後他們發表的多篇論文都廣受好評,也奠定了歐茲在考古學界的地位。
 
可惜,就像古老的諺語說的一樣,「一間宮廷只能有一位首席」,瓦西孟德與歐茲即使相知相惜了許多年,最後還是因為歐茲在鴉谷的發現而決裂。他從偶然發現的小土塚上拓印了一些文字下來,而即使翻遍了圖書館也沒有找到任何一筆檔案有相同的文字。歐茲認為這是一個他們從未了解的古代文明所留下的遺跡,但瓦西孟德卻覺得那只是哈洛爾語的一種變體。歐茲回到鴉谷後再也找不到那塊石碑,只剩下手上的拓印本,但是他覺得自己不可能有錯,因為他親眼看見了那塊石碑,以及刻在上面的文字。
 
這點裂縫最後越擴越大,兩人不得已分道揚鑣。
 
回到圖書館後,歐茲仍不斷的鑽研「鴉谷文字」。這次他很有系統地尋找他需要的資訊,包括瓦西孟德提到的哈洛爾語。哈洛爾語在很久以前就失傳,遺留下來可辨識的文字並不多,與他發現的鴉谷文字僅有兩成不到的相似度,而他預估就算能夠找回全部的哈洛爾文字,也只是讓相似度再下降個1.5成,這並不足以構成翻譯的條件。
 
之後的十多年之間,歐茲往返於各個考古地點與各學院的圖書館之間,最後終於在一堆待銷毀的文件中,找到一篇與未知文字相關的殘章。那是一封被撕掉一半的信,屬名的部分已經模糊不清,但是確實的提到某位"紳士"對於未知文字的好奇與研究,上面甚至提到了一些可能存在這種古文字的幾個地點:溫布林、涅卡雷姆、魯因、皮特森、梵德斯。溫布林與魯因都在帝國境內,他自然無法進入,尤其是他還獲頒了「榮譽法師」的稱號,而帝國是限制法師進出的。皮特森在格蘭斯島上,湯瑪斯‧貝克利是不可能出資讓他到海的對面的,而梵德斯早在很久以前就被淹沒在雨音森林裡了。貝克利家族警告他這是最後一次了,湯瑪斯因為投資失利而急需資金,但是他已經答應要全額贊助歐茲的考古研究。這次是最後的賭注了,如果歐茲沒有拿出一丁點的成果,他就別想再從貝克利家敲出一枚青銅艾可。
 
然而他,歐茲‧F‧考克曼,現在正站在刻有奇異文字的牆壁面前,享受也許是他人生中最光輝的時刻。
 
他們在涅卡雷姆,推測是一個學院遺址的半倒塌建築物內。他的助手哈莉葉與芬斯克正坐在地上,忙著用小刷子清掉他們剛發現的陶碗上的泥土與沙塵。鴉谷文字被刻在一到牆壁的內牆裡頭,很顯然在當初涅卡雷姆興建的時候就有人想要掩蓋這些文字了,除了刻有文字的一道牆之外,牆腳邊有著一些破掉的陶碗與半埋在土裡,不確定是否完整的陶器。哈莉葉皺著眉頭,長著汗毛的右手快速的來回輕刷,不時將碗倒過來倒掉剛刷出來的細土。芬斯克愉快地哼著歌,握著筆快速的畫出了們發現的東西,在自己的素描本上簽名後也拿起了另一個陶碗,做著與哈莉葉如出一轍的工作。
 
哈莉葉與芬斯克都是年輕的三階法師。他們之前並不認識,但是在凡布佩聽了他的演講之後自願加入的團隊當實習生。雖然說是團隊,但實際上也只有他們三個人而已,歐茲的哥哥長期的為議會出任務,因此只提供微薄的資金,人並沒有出現。哈莉葉將稻草黃的長髮紮成了粗辮子,白皙的臉上也許是因為曬了太多太陽而佈滿雀斑,左眼帶著黑色眼罩。雖然眼罩讓她看起來很兇猛,但其實是個平易近人的爽朗少女。據說眼罩是用來遮掩小時候被狗抓傷留下來的痕跡,除了疤痕之外,她的左眼也瞎了。愛好幻想的芬斯克‧查特是貴族之子,有著一頭金髮與會讓少女們陷入瘋狂的水藍色眼珠。家道中落的他妄想著可以藉著這次的考古名利雙收,但是他對於古文物有著獨特的敏銳度,時常一語指出重要之處,而這正是歐茲欣賞的特質。
 
事實上,這片牆壁也是芬斯克發現的,眼尖的他遠遠看到了在遮掩的牆上有著裂縫,鴉谷文字就藏在飽受風颳日曬而變色的牆壁後方。歐茲很驚訝經過了7百多年,石牆上的文字竟然都沒有損毀。所以當初有人發現了這些文字,意欲把它藏在牆壁裡頭,但是又將有這些文字的地點留下。他們是同一個人嗎?又出於什麼原因不想讓人發現這個古代文明?
 
不論當初的人怎麼想,現在他找到他們隱藏多年的祕密了。而歐茲將把這些瑰寶公諸於世。
 
他自己剛剛已經快速的把石牆上的泥土與髒污都輕輕地刷掉,露出底下黑綠交雜的石頭,像是芝麻與綠豆混在一個籃子裡一樣的圖案。他沒有看過這種紋路,但是如果這塊石牆能夠撐過這麼長的時間而不被風化,代表這種材質有一定的強韌度。不管是哪個時代的人刻下了這些文字,他們必定有高超的技術。或者,也許上面有些魔法在保護著?
 
「芬斯克?芬斯克!我需要你的幫忙!」歐茲頭也不回地喊著,食指輕輕撫觸文字在青黑石(他剛才命名的)留下的深深刻印。他需要更多的人與更多的時間,還有湯瑪斯的金援。雖然再請兩個人會有額外的開銷,但是這很值得,必須要在其他的考古學家注意到之前搶先翻譯完畢。同時還要搜尋附近是否有其他類似的遺跡與遺物。5個人的團隊….先釋一點甜頭給湯瑪斯嘗嘗讓他掏出后冠幣,接下來就能穩定的發表論文,也不會降低論文的品質與他的名聲。但是他必須先知道這個到底是什麼時代留下來的東西,還有上面有沒有殘留的魔法….
 
「芬斯克?」歐茲惱怒的轉過頭來,他們可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那紈褲子弟在哪裡?卻只看到他的學徒皺著眉頭看著手上的陶碗,左手垂在身側,站在他的前面。哈莉葉拍拍屁股上的塵土站了起來,右眼瞇了起來,看起來心不在焉。
 
「考克曼教授?」芬斯克強忍住聲音中的顫抖,說著:「我想你最好看看這個。」

 
 
「我希望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我需要你檢查那道牆 刻有鴉谷文字的遺跡上面,是否有任何的魔法。」身材矮胖的教授順了順八字鬍,將黑色鬍鬚的尾端拉的又彎又翹,這才注意到芬斯克將握有陶碗的手伸了過來要給他看。
 
「你們發現了什麼嗎?」他將碗接過來,不解的翻來翻去。黑褐色的碗比不上這個時代高級的瓷碗光滑,碗身有兩條圓形的陽刻作為花紋。他仔細地瞇著眼看向碗面的底部,發現了幾條細小的裂縫。「上面沒有什麼圖案。看來不是貴族或王族用的器具。」
 
「在碗底。有作者的簽名,還有成品的日期。」芬斯克指出。
 
「喔?我看看。」教授將碗翻轉到底部凹陷下去的地方,看到有人以娟細的字跡陰刻著:714,昆杰羅。用的是普通文字。
 
714。在大陸上時間維持最長最久的年代就是拓荒者年代,所以714應該是指拓荒者年代沒有錯,但是那個時候用的不應該是通用文字。通用文字一直到魔法年代早期才開始廣為使用,所以這個很有可能是贗品….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將贗品跟這塊石牆放在一起?雖然也不能排除714指的是其他的事情,但是它指的是年代是比較合理的解釋。也許這個地方是作為教學的用途?模擬一個考古的場所?
 
「另外幾個都是嘛?」看著女學徒沉重的點頭,讓歐茲的心情也不禁落到了谷底。如果真如同他所想的是作為教學用途的話,那麼石牆是假的的可能性也很高。不過他剛才曾經確認過了,那上面的確是鴉谷文字。幾個贗品並不會打擊他的信心,他需要把焦點放在那些文字上面。
 
「好了,好了。」他努力堆出笑容,不過那看起來比較像是幾條歪曲的肌肉摺疊出來的詭異曲線。「不過就是幾個碗。幫我檢查一下牆壁好嗎,哈莉葉,親愛的?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魔法….然後將它們全部拓印起來。芬斯克,把上面的文字一筆不漏的畫下來,還有這整個遺跡原本的樣子。」哈莉葉很快地站到了牆前面,右手掌心貼著石牆。
「教授,那這些陶碗要怎麼辦?」芬斯克接過教授遞回來的陶碗,不解地問。
 
「雖然是贗品,不過還是有歷史價值。我們先帶一些回去奇因的實驗室,看能不能推斷出它們的年代。」歐茲不是很肯定地說。
 
「上面沒有魔法,我感知完了。」哈莉葉背對著他們大喊。
 

「是嘛….那就開始你們的工作吧。」
 
 
「妳為什麼要說謊?」在哈莉葉忙著用羊皮紙去拓印青黑石上的文字的時候,芬斯克擠到她身邊問著。「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這塊石頭上明明就被施展了一點點的魔法,雖然我感知不出來那是什麼,也沒有辦法解除。妳該不會早就知道這是什麼了吧?」芬斯克瞇著眼睛看著她,手裡還拿著畫到一半的素描簿。
 
「我為什麼要說謊?那上邊一丁點魔法都沒有,一定是你太過敏銳的感官出錯了吧。」她哼了一聲,不理睬芬斯克,繼續手邊的工作。
 
「不可能,我的感知從來沒有錯過。」他拉住哈莉葉的袖子將她轉過來,現在他們兩個人面對面了,芬斯克比哈莉葉高一個頭,看起來就像他在脅迫一個少女一樣。「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沒有人教過妳嗎?」
 
「看起來少爺的自尊受到了不小的創傷。」女學徒拉高音調嘲諷芬斯克,「你會這樣想代表你也不是很確定那是不是魔法吧?我告訴你,那不是魔法。有的石頭在經過地形擠壓或者高溫之後,會慢慢滲出一點一點的法粒,感覺起來就像有人施法一樣。這一定是某種類似的石材。你在學院沒有認真地上課吧?還是說你的學位其實是買來的,連這種基本的常識都不會?」
 
「妳、妳在說什麼?不要欺人太甚了!」芬斯克不自覺的大聲了起來,引起歐茲的注意。
 
「趕快把你們的事做完,沒有時間拌嘴了。」歐茲遠遠的吼著,但是芬斯克已經大步向他走去,憤怒的報告了剛才生的事情。
 
「是真的嗎?上面有魔法?」教授半信半疑地問著。「溢流是很常發生在遺跡上面的狀況,有的時候難以跟魔法區別。」
 
「但是教授,我感知到那些文字像微弱的脈搏一樣在跳動!」芬斯克激動的說著。「那上面一定有魔法,我需要一點時間來解除,重點是哈莉葉不知道為什麼不肯說。」
 
「你太過於敏感了。那上面什麼都沒有,很有可能是因為你非常期待找到什麼所以才會有感覺的吧。」女學徒陰沉地說著,她拉了拉左眼的眼罩,讓被悶住的皮膚透透氣。
 
「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啊….
 
「嘖!」貴族之子衝到石牆面前,將雙手貼在牆上。「我就證明給你們看!
 
「你想要幹什麼!」歐茲驚恐地想要拉住芬斯克,卻被他一揮甩開。「那可是上古的遺跡啊!隨便在上面施法會破壞它原本的結構!你不能這麼做!
 
「冷靜點,芬斯克。」哈莉葉以柔軟的語氣說著,「不要做出會讓你後悔的事,好嗎?理性一點。我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解釋而已。那上面真的沒有魔法,你可以不用激發它。」接著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上面真的有魔法,你隨便的擾亂上面的術式,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
 
「妳看,妳承認了吧!這上面果然有什麼東西在!從一開始妳加入這個團隊我就覺得很可疑了,因為妳一直在說謊!」芬斯克突然扯到了其他的事情,讓兩人一頭霧水。
 
「她的學歷跟過去都是假造的,我去查過了。」芬斯克狂熱的眼神盯向了教授。
「她在議會並沒有做登記。」
 
「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希望提起的過去,」哈莉葉緩慢而小聲地說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能過著奢侈的生活。而且這跟我們的考古沒有關係。不要對那塊石牆施法,芬斯克。不要做會讓你後悔的事。」
 
「喔,是嗎?」芬斯克露出戲謔的笑容,「妳試試看阻止我啊?」他深吸一口氣,想將體內的法粒往石牆上面送。
 
「不!!!!」歐茲無助地大喊,他衝向身材高大的芬斯克,卻被某樣東西給撞開了。他的心血就要毀於一旦,來自湯瑪斯的贊助,還有他的名聲與經費,即將化為一堆石礫!
 
「對不起。」歐茲抬起頭來,發現不知道為何哈莉葉站在他的前面。「妳說什麼?」哈莉葉垂下了完好如初的那隻眼,教授跟隨她的視線,聽到有什麼細小的聲音,像是水滴滴落的聲音。他看到哈莉葉的右手拿著一把血淋淋的短刀,紅色的汁液不間斷地從刀尖落下。歐茲尖叫了一聲向後爬退,這才發現在牆邊的芬斯克不知為何已經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各式各樣的可能性,但是當他開口的時候卻只吐出了一句:「為什麼?」
 
「他想要摧毀這個石碑啊,教授。」哈莉葉搖搖晃晃的走向歐茲,他死命地盯著那把隨時會揮過來的短刀,奮力爬起身來。「這塊石碑不能被破壞,這是他們存在的證明。」夢囈似的聲音嚇到了歐茲,他摸向身上的小包包想要找可以拿來護身的工具,卻發現平常隨身攜帶的鐵鏟不知跑哪兒去了。
 
「妳、妳在說什麼啊,哈莉葉?他惹到妳了嗎,我是說,芬斯克?」他說得太快差點咬到舌頭,一面往後退。
 
女學徒搖搖頭。她看起來沒有殺人完那種受到驚嚇或者狂喜的表情,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很平靜地一步步走向歐茲。他記起芬斯克隨身都有帶一把匕首,據說是他老爸送的生日禮物。他太胖了,不可能跑得過哈莉葉,但是如果利用身體的優勢,還有那把匕首的話….
 
他一面與哈莉葉周旋,一面慢慢地退向石牆。
 
「歐茲‧考克曼。你是一位了不起的考古學家與歷史學家。你找到了我尚未處理掉的古文建,然後找到了這裡來。你的鍥而不捨讓人非常尊敬。我是認真的。」彷彿要證明的真心誠意,她將握拳的左手置到了胸前。「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要殺了你的原因。」她踩著沉重的步伐前進,歐茲已經退到了石牆前方。他努力回想與哈莉葉有關的事,這才想起對一個剛畢業的年輕法師來說,她對於鴉谷文字的熱情好像有點過了頭。
 
天骰的,他必須要奮力一搏。爭取時間。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值得妳把我和芬斯克殺死?那不過是一塊石牆!」歐茲朝逼近的哈莉葉大吼。「如果我真的要死在這邊,至少給我一個理由!
 
「如果足以作為賠罪的話….是的。」他們倆個人的眼神對上,哈莉葉看起來十分平靜,好像殺人只是例行公事一樣。「當然,相對於你們曾經對他們做過的事,這一點都微不足道。你找到了精靈,不,應該說是朵洛斯利的文字。」
 
「妳在說什麼,什麼精靈?」他在腦海中搜尋精靈與朵洛什麼的,但是沒有任何的結果。他從來沒有聽過這兩個字眼。不,朵洛,朵洛跟柴達人一起渡海而來的拉朵洛斯人,難道跟他們有關係嗎?「是特爾之人的分支嗎?還是拉朵洛斯人的後裔?」
 
「真是悲哀啊,考克曼教授。你什麼都不知道。身為歷史學者卻無法得知未知紀元所發生的事很痛苦吧?同時你也不知道,人類的罪衍有多深。有多麼殘暴。」不帶感情的聲音說著。哈莉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氣憤,但她裝作不在乎這一切的樣子,以同樣冷靜的口吻講下去。
 
「人類從來就不是第一個踏上梅勒布斯大陸的種族。在人類到達這塊大陸得很久很久以前,精靈,朵洛斯利,已經在這塊土地上活了幾千、幾萬年。這裡是他們的,全部都是他們的。」她高舉雙手。
 
「你能夠理解嗎?你所見之處曾經有過非常美麗的文明。但是人類奪走了它,而且還不只這樣,人類企圖將它們存在過的證據全部銷毀。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沒有錯,但是敗者仍然有生存的機會才對啊。你不知道這些是正常的,因為人類抹滅了他們的存在,你並非遺忘了什麼。」哈莉葉沉痛地說著。「對人類的歷史來說,他們從來就不存在過。」
 
「那妳應該要幫我才對啊!」歐茲一面大聲疾呼,右手在芬斯克濕滑的屍體底下亂摸索。「幫助我挖掘事實!公布給所有的人知道!人民有權利了解他們的祖先犯下的過錯!
 
「但是….他們不願意啊。」
 
「他們?妳說他們?他們還有人活著?」聽剛剛哈莉葉的語氣,他還以為這個民族早就死光了。歐茲的腦袋又開始飛快的計算,看來他的計畫又出現了一道曙光,只要他能夠說服眼前冷酷的殺人兵器。「太好了,妳一定要帶我去見他們!他們說什麼語言?住在哪裡?所以這真的是他們的文字嗎?天啊,天啊,親愛的!我必須要跟他們說話!」歐茲滿腦子都是論文與面對新發現所帶來的喜悅,完全忘記他正身處在生死關頭之中。
 
「不,你永遠都見不到他們。他們一點也不願意再回到你們的歷史之中。他們早已經被遺忘,被抹滅。精靈將會留在黑暗中,直到人類消滅殆盡。而我,我們,就是為朵洛斯利而存在的一把利刃。」
 
「妳?妳們?妳是誰?妳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掩埋真相!
 
「我們是青鳥之血。為了守護少數人的幸福,必定有人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你知道青鳥是幸福的象徵對吧?只要把青鳥留在自己的身邊,就會一輩子過的幸福又快樂,至少故事裡是這麼說的。但是啊,青鳥的血同時也是一帖靈藥喔?」
「因此青鳥們不再被關在籠子裡,牠們通通被殺死,只為了從那小小通藍的身軀中擠出一點點可以作為藥材的血。」
「青鳥之血,就是為了守護精靈而存在的。在人類自討苦吃而滅亡之時,精靈仍然可以幸福的活在世界上。這是我們欠他們的。」
咻的一聲,哈莉葉手上的短刀已經刺入目瞪口呆的歐茲的胸口裡。她唰的一聲抽出利器,看著歐茲倒在牆壁上滑落。
 
「永別了,教授。」她輕聲說著,儘管她知道歐茲早就聽不見了。
 
「我很抱歉事情需要走到這一步。但是你已經知道你想知道的東西了,對吧?」
「人類將會因為自身的愚昧而滅亡。而在那天到來之前,我會繼續守護光榮女神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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