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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成長的過程中失去了什麼。也許是對現實的破滅,或者對人的不信任,但最糟糕的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因是,總有人會走向原力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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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覺醒 第十四章

 

哈莉葉死了。化成上千萬的細小碎片,如沙粒般的散逝。他親眼看見的。
 
即使到了現在,每當他閉上眼睛,就會浮現那一天的場景。所以從那之後至今,他活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努力的讓眼睛睜著,拚死拚活的不讓自己睡著。每當睡意來襲時,艾倫會將加熱消毒過的細針刺入大腿內側,好讓他保持清醒。雖然他是不死之身,但是傷口還是會感染,受傷也要一小段時間才能復原。他總是將針埋入一半的深度,任由痛楚撕咬大腿的神經與肌肉,反正過一陣子那刺入的凹洞就會開始自我修補,埋入身體的針也會慢慢被推出來。這時候他會反覆的將12根針刺入大腿的內側,同時痛的冷汗直流,但他從不大叫。一個禮拜只有一天,當他再也受不了夢妖的催眠時,艾倫會閉上雙眼,任由那畫面侵犯他的思緒,一遍又一遍的,蹂躪他內心唯一平靜的地方。
 
那稱不上是睡眠,只能說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為求看她一面來除去一周的疲憊,不過顯然效果不佳。
 
「哈莉葉….」他睜開眼,黃澄的太陽依舊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輝,而那股傲氣正刺痛他的眼睛,讓他將雙眼瞇了起來。好吧,至少還算暖和,忍耐一下就是了。他舉起右手遮住太陽,等待烙印在眼力的熾陽慢慢散去。
 
這裡是冰靈湖畔,艾倫躺在已經乾硬的泥土地上,享受少見的冬日暖陽。
 
冰靈湖是世界第一大湖泊,比位在巴爾贊克與霍布斯交界的寧海1.5倍以上。雖說是淡水湖,但遠觀那一望無際的水平線時,任誰都會覺得是來到海邊了吧,因此也有著冰海這樣的別稱。雖然依著阿布羅斯雪山群,但是並沒有河流直接流入冰靈湖,也沒有分支從湖緣蜿蜒而出,只能猜測是湧出的地下泉水或者是古代巨大隕石造成的遺跡吧,不過就大小來看前者的說法實在是過於牽強了一些。由於冰靈湖含有豐富的漁獲,馬諾耶爾的漁民們會在夏秋兩季划著平底舟去補冬烏魚或者草魽,運到魯因利用魔法冰封保鮮之後,再送到羅琴去賣。(註:羅琴為凱薩羅斯的原名)
 
阿布羅斯雪山群擋住了南下的寒風與暴雪,因此即使在冬令時節最寒冷的日子裡,湖水也很少結冰,每一年只有一兩周有幸看見冰靈湖雪白湖面的美麗樣貌。清澈的淡藍湖水彷彿能夠直視湖底似的,在藍天的襯托下好像逐漸合為一體,深受到馬諾耶爾的人民喜愛,每到夏季都會有大批貴族前往冰靈湖避暑,因此逐漸發展出了兩座觀光都市,昆西比爾頓,皆是以馬諾耶爾王國的開國元老為名。即使在冬季,也有許多想要一睹冰靈風采的人們來到這兩座城市,因此昆西與比爾頓在一年四季都絡繹不絕,人滿為患。還有許多想要享受垂釣的貴族,會租著小平底船來到靠近湖中央的地方。
 
正因如此,艾倫才會選擇來到冰靈湖北側一座鮮為人知的小村莊。
 
說是休息也不算休息。但他畢竟剛剛睡著了,雖然再度從噩夢中驚醒,久違的舒暢感讓他的腦袋思緒清晰許多。眼前一片湛藍的大海,不,應該說是湖面,回頭則可以遠眺一整面銀白的雪山群,孤高的聳立在遠方。他想要享受這股暖意久一點,彷彿他又聞到了那股梔子花味….
 
……只要閉上眼睛,艾倫就會看到那恐怖的畫面。化為沙粒的人影隨著突如起來的狂風抖動,逐漸散去,緊緊握住的手也變成流沙,在掌中泊泊流下。哈莉葉仍然笑著,甚至比平常放蕩不羈的她更加艷麗了一些,最後她說了些什麼,他總是沒有聽見。就這樣驚醒,滿身是汗。旅途中常有人問他是否跟毛小子打架或者生病了,他總是笑而不語,開心的時候則會吹噓自己最後贏得了姑娘的香吻,不過那其實只是因為長期缺乏睡眠造成的黑眼圈。沒有睡飽所以兩眼烏黑這種理由誰說得出口啊。因此他總是戴著一頂能夠遮住眼睛的大盤帽,順便擋住左眼的眼罩,講話時也避免與別人對望。
 
眼罩總是給他帶來更多的問題,不過可以遮住傷痕總是有好處,至少可以讓他看起來很好親近。
 
今天難得沒有下雪。乾掉的泥地上還稍微暖暖的,又不會太硬,很適合做白日夢。前幾天綿綿的細雪干擾了他的感知魔法,讓艾倫無法如願以償的完成工作,害他只能住在廢棄的小屋裡,用撿來的乾木柴取暖,烤釣來的魚吃。沒有想到紛飛的雪花竟然會震盪整個環境,讓他傳送的魔法波動亂成一團。但是今天只有和煦的日光。此刻他雖然躺著,身體卻不斷地掃視村莊附近的這一塊湖裡是否有任何的魔法訊號。
 
將近200多年以來,艾倫‧V‧瓦克西利亞都在追蹤傳奇法師文森的足跡。因緣際會,艾倫曾經在文森的地下秘密實驗室裡工作,他們管那裏叫「鼠窩」,他是6人小組的一員。但是當文森帶著實驗體237號與幾乎所有的研究資料逃跑時,大家都覺得被背叛了,巫妖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嚴格來說是所有組員的畢生心血。怒不可抑的凱馮王下令不論生死都要把他最好的朋友與巫妖帶回來,同時也命令6人小組重現文森偉大的實驗。但即使有血缸存在,他們也沒有做出任何令人滿意的東西。不,如果那個東西要算的話也是可以,只是看過巫妖之後,就不會覺得它有多美….終究是偽物罷了。
 
後來包括艾倫在內的三名法師拒絕再為已經發狂的國王服務,但只有艾倫成功的逃離王都,其他兩人,一人被弓箭穿心而死,另一人被抓住之後,承受了國王的亂劍,千刀萬剮而死。如果被抓住,他的不死秘密就會曝光,到時候巴爾贊克一定會被永生的瘋王給摧毀,但是戒指不能拔下,一旦拔下之後,他也會跟著死去,與哈莉葉一樣的死法。
 
文森並不知道他的底細。艾倫早已放棄去計算自己的年齡,自從戴上萊布尼斯的戒指之後,他就變得不老也不死,即使手腳被砍斷也長得回來,不過要花一段時間就是了。他沒有試過如果頭被砍斷會變得怎麼樣,不過還是不要有這個想法的好。加入文森的團隊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自己更了解戒指的運作方式,哈莉葉雖然有提過戒指是怎麼拿到手的,但是連她都不曉得戒指是何人所製造的,在指環的內面有一道類似文字的符號,但是他一點也看不懂。
 
雖然艾倫是法師,但他的實力其實跟普通的二階法師差不多。在加入團隊前的漫長歲月,他並沒有下定決心要鑽研魔法,畢竟魔法對他來說雖然是很方便的東西,但同時也是一種詛咒。他的手上除了萊布尼茲的戒指之外,還有幾枚蛋白石、青金石等昂貴寶石鑲成的戒指,但是並沒有學院的戒指。艾倫所有的魔法知識都是哈莉葉在清醒的時間傳授給他的,換句話說,他並沒有接受過正規的訓練。況且推斷哈莉葉的歲數,她出生的時間幾乎是法師議會剛成立的不久之後了,所以他使用的魔法術語相對古老。在鼠窩的那幾年他拼命的學習長久累積下來的新知以免與別人無法溝通,也許是努力的樣子被發現了吧,總覺得文森對自己特別的關照。他曾經考慮過向文森透露自己的秘密,但是總覺得好像會背叛對哈莉葉的回憶似的,讓他遲遲無法開口。文森是他少數見過非常聰明、古怪而幽默感低落的人,他並不嚴肅,但實在難以理解他的笑話到底有沒有值得發笑的地方。當巫妖的第一次任務成功的時候,6人小組開心的慶祝,他們還開了文森的那瓶魔法蒸餾酒來慶祝,結果大家都醉得東倒西歪,只有文森一人帶著憂鬱的微笑看著他們。
 
果然,過了不久他就逃跑了。
 
艾倫的貢獻在於那六個抑制器與儀式杖。他並沒有跟任何人說,不過抑制器是反向研究戒指得到的成果。在哈莉葉的時代,魔法刻紋與製造附帶魔法的物品是相當精湛而高貴的技術,但是這些知識都因為湮滅之主的崛起而煙消雲散,他屠殺法師與毀了圖書館,讓幾千年來的智慧結晶毀於一旦。幸好凱馮王提供他幾乎用之不盡的魔感金屬,因為打造這一套盔甲花費了他許多心思,艾倫沒日沒夜的工作,將法紋雕刻在盔甲的內部與外部。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感謝某個遠在天上的神讓自己有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個夢魘的體質 他現在有很多時間可以工作了。
 
仿造古代的戰鬥法師結合巫妖的形象,王城的工匠打造了一具駭人的盔甲,但同時又具備了防護與輕便行動的效能。其中他最滿意的就是那頂頭盔,銀製的半罩盔露出了配戴者的下巴,好讓他能方便吐出能量波,頭盔上密密麻麻刻著各式各樣的魔法術式。他曾經有想過要再加一個面具,不過純粹只是為了有趣,因此做到一半就沒有把它繼續完成下去了。頭盔的作用是當作能線的收聚閥,也是控制巫妖行動的最重要部分。只要將收據閥的開口調到最小,就能使血缸與巫妖之間的活動能線降到最低,以冷卻巫妖的行動。
 
但這一整套的抑制器都在文森離開的時候被拿走了,艾倫則是來不及拿走被遺忘的儀式杖
 
艾倫不曉得文森為什麼要偷走巫妖,但他相信,文森不是要將這個邪惡的兵器佔為己用。他猜想文森大概是承受不了內心的譴責吧,畢竟他製造了可能連自己都駕馭不了的怪物,而為了避免如同溫大拿的悲劇發生,他將巫妖偷偷的殺死了。或者是藏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一開始只是出於好奇,他打聽在梅勒布斯大陸上的有趣傳聞,追蹤傳奇法師的足跡。文森在大陸各地流浪的期間留下了不少傳說,艾倫分析這些事件的時間與地點,推測他可能前往的地方,最後終於找到了文森。但是那已經是將近50年之後的事了,而傳奇法師並沒用魔法延年益壽,他自然的老化,昔日消瘦的臉龐與滿頭黑髮已不在,花白的髮絲與鬍鬚糾結在一起。當他看見艾倫竟然維持著50年前的年輕樣貌也嚇了一跳,不過艾倫很感謝文森並沒有問他原因,因為此時他更無法開口了。最後的那幾年,艾倫都在莫亞加半島陪伴文森與其家人走完最後的旅程,而在文森死前,他拜託了艾倫一件事。
 
文森告訴艾倫,巫妖被藏在一個很隱密的地方,而抑制器也被他分散於各處。抑制器雖然能夠壓制住巫妖的能力,但是反過來說,也可能完全增強了巫妖的力量。文森要艾倫監視著這個世界,以防巫妖或者有人利用巫妖作亂,他也告訴了艾倫所有抑制器的位置,這樣即使他的血脈斷絕,也有另一個人可以永遠的守護著這個世界。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這裡的原因。他已經去過了桐水沼澤與無盡海,但在後者吃了閉門羹。桐水沼澤裡藏了一雙巫妖的黑鋼靴,那是作為收束器的部分,主要與巫妖的感覺有關。無盡海的金屬門不管用什麼方式都打不開,因此他最後就放棄了。他在黑鋼靴上多刻了一個印記,只要有人穿上這雙靴子,他就能追蹤到那個人。他打算在所有的盔甲上都刻上個這印記。
 
艾倫很感謝文森。長久以來,艾倫都過著失落的無趣生活,漫無目的的在大陸上遊蕩,像闇主的黑喪屍一樣。他以為他存在的目的只是為了記得她,哈莉葉,畢竟除了艾倫以外,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她了。就連在童話故事裡也只稍微提到克魯‧克的英雄之一,哈莉葉‧奇朋斯‧寇斯海姆,人稱魔彈射手。魔彈射手哈莉葉。
 
文森給了他另一個存在的意義。

 
 
「恩…..唔?啊啦?」有異樣。
 
艾倫的感知魔法是利用法粒的密度作為原理。將釋放出的法流打入湖裡,稀薄的法流如果遇到了含有高濃度法粒的物質就會反彈回來,但會因為法粒的密度影響反彈回來的速度與力道。抑制器上雖然有滿滿的法紋,但是如果沒有驅動的話是不太會有反應的,因此他預期的是薄弱的反應,但是他剛剛發射出去的法流全部以均質反彈回來了。
 
「不會吧….這是什麼啊?」高密度法粒的介質?難道是什麼巨型的魔法生物嗎?
 
他想起附近的那個小村莊。雖然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期待有任何的消息,但是他打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傳說。在冰靈湖的北側某一段湖岸,總是很難捕到魚。跳進水裡一探究竟的漁夫再也沒有回來過,連屍體都沒有浮起來。如果在人的身上綁著繩子潛入水中,繩子就會斷掉。撒下捕魚用的大網,會發現大網被奇怪的力量拉扯著,最後網子會破掉,甚至被拉進湖裡。因此,附近的漁民都知道要避開這個危險的湖域,連船都不敢開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他們都說,湖裡有會吃人的水怪。
 
不,應該不是生物。這個反彈波太均質了,幾乎將他發射出去的法流原封不動的反彈回來,感覺比較像是….屏障之類的,或是魔法結界。也許是文森在他藏的抑制器外面下了一個結界來阻止被一般人發現吧。他想起了在無盡海裡,被黃沙掩蓋住的那道金屬門,不論他用什麼魔法都炸不開。桐水沼澤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結界,他只是靠著不老不死的頑強身體硬闖進去。他可不想要再回那個鬼地方,除了危險又惡毒的生物之外,他比較在意的是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視線….
 
水怪什麼的,應該不會比惡魔更可怕吧?闇主凱薩羅斯荼毒梅勒布斯大陸的時候,艾倫正在冰原中進行自我放逐,因此並沒有看到魔法的黃金時代與其遺產被摧毀的淒慘模樣。文森雖然說了有一項抑制器藏在冰靈湖裡頭,但是卻沒說切確的位置。因此艾倫繞遍了冰靈湖畔,不時的潛入水中尋找,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只有看到水草與悠游的魚群(晚餐!),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
 
他又偵測了一次。果然,得到了相同的結果,法流回彈時的能量襲來,造成他頭皮發麻。看來就是這裡了,文森把抑制器藏在這個地方。不然就是真的有水怪….
 
艾倫起身後,伸了一個懶腰。他作勢活動了一下筋骨,脫下身上的大披風後,依序是上衣,長皮褲,最後才是左眼的眼罩。他小心的將眼罩摺好,塞入上衣的內袋裡,再將摺好的衣服與褲子擺在一起。思考了一下,還是將衣服與披風隨意的攤開,罩在他寶貝的金屬弓上。那是另一項哈莉葉留給他的遺物,名喚熾紅邦尼的一把魔法弓。褲子還是穿著吧。
 
艾倫的體格勻稱,他並沒有突出的胸肌或是腹肌,從正面看也難以看出有什麼肌肉線條,兩隻腳倒是因為長期步行而結實有力。他在頭部施展魔法,讓空氣中的水分先製造出一個圍住他頭的大泡泡,再引進壓縮過後的空氣,原理跟巫燈類似。最後他讓包住自己的泡泡表面幾乎貼在臉上,僅僅浮在皮膚前堆一點點,就像面具一樣,這樣後腦杓就有空隙來儲存壓縮過後的空氣了。這方法是他突然想到的。在環繞冰靈湖的時候,他常常為了探索而直接跳到湖裡面。一開始他用的是水做的圓形氣泡,但是出現了因為氣泡的弧度造成他看見的物體很怪異,而且空氣量也不足以讓他維持10分鐘的需求等問題。他想起曾經在書上看到芬巴里島的漁夫為了採珍珠或者大扇貝還有大龍蝦,會含住一種植物的莖做成的中空管子,管子的頂端浮出水面,這樣就能夠長時間的待在水面底下了。但是艾倫手變並沒有那種東西,而且他需要潛入到很深的地方……那時候他正看著搖曳、在玻璃後方閃爍的巫火,就想到了現在的方式。
 
艾倫躍入湖中。冬天冰涼的湖水讓他渾身刺痛,但也稍微趕走了一些睡意。他往湖底的方向游去,眼中的世界一片淺藍綠,但是水裡面真的沒有半條魚。他環顧四周,陽光射入湖中的亮橘黃色光芒十分耀眼,但是除了一些水草之外,真的什麼沒有。他往更深處游去,水壓越來越大,讓他的水面罩有點變形,他稍微做了一些調整,繼續探勘。往更深、更深處游去。水面罩又再度變形了,但是他這次無暇去管那麼多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在眼前。艾倫停止在水中俯衝,直立起身子讓自己能夠自然漂浮。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
 
一個超級巨型的海底結界。
 
魔法結界通常是無色的。只有在被干擾或者觸動的時候,因為法流的傳動而透出些許色彩。但這個很不一樣。半圓形的結界罩住了湖底,他沒有辦法估計有多大,透明黃色的結界面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檸檬蛋糕坐在湖底,但這個時候他可笑不出來,是文森嗎,他製作了這個?不確定結界的作用是什麼,他小心翼翼地游靠近,深怕被電擊或者法流逆轉術突如其來的攻擊。在湖底似乎躺著幾樣黑色的物體,長條形的….那個看起來不像他做的抑制器。比較像是….?他將自己的高度降到了湖底,想要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結界的光芒中可以看到,有5個人並排著倒在湖底的泥地上,難不成這個結界是用來保護他們的嗎?為了幾個人製作這樣的東西也太費工了吧?但是一時間也看不出結界還有其他什麼的東西,看來要進去才知道了。艾倫沿著結界面游著,一邊釋放出法流來探測結界的點在何處。
 

!眼前突然一片黑。
 
…….女人握住艾倫的手,最後的親了一次。她輕輕的吻了手背,讓軟唇貼在手上許久才肯放開。艾倫的斗大的淚珠不聽話的滑落,哈莉葉將手貼上了他的臉,用大拇指撫去滴下來的眼淚。說好了不能哭的喔,你這個孩子,總是讓人很擔心呢。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把它託付給你,我跟涅雅娜,還有亞瓦他們費盡心血才拿到的這個戒指。不過到最後,我還是想要…..你長得跟他真的很像呢,跟亞瓦….她最後又說了什麼,露出只有在床上做愛完才會有的滿足笑容,捏了捏他的手。突然間狂風大作,女人的身影被不知從何而來的怪風不斷侵蝕,眼淚早已模糊視線的艾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化為碎片,隨風而逝….
 
艾倫驚醒。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歷歷在目的是哈莉葉化為的風沙,再度深深的刺痛他的心。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但是….咦,水面罩不見了。而且他可以自由呼吸?他眨了眨眼,坐起來,這才發現有幾個人正圍著他看。正確的來說,是有6個披著白金色或銀色長髮,擁有無與倫比美貌的麗人正注視著他。奇怪的是他們的容貌與人類相似但又那麼不像,所有美好的特徵都畫在他們臉上了,一點也不像梅勒布斯大陸上的人,而且他們的耳朵有些奇怪,長長尖尖的,向後外方伸去….一名似乎是他們領袖的跪在他身旁,他戴著鑲有珍珠的一個小王冠,罩在片鱗甲外的華服看起來十分昂貴,但是顏色比較黯淡了一些。他莊嚴的面容令他聯想到了上神…..啊,原來是這樣嗎,他終於死了,因此上神來迎接他?
 
「人類,」如聲樂般高聳的渾厚嗓音說道,「很抱歉我們這樣對待你。你是萊布尼茲的使者嗎?」他提起艾倫的右手,讚嘆的看著掛在無名指上的戒指。其他幾人紛紛跪下,以同樣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右手,不知怎地讓他有些難為情。他將手抽回來,掃視眼前的這些
 
「回答我,人類。是萊布尼茲族派你來的嗎?如果不是,你是如何取得這枚戒指的?」男有種不容忽視的氣度,讓他不禁要脫口而出,但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
 
「你們是誰?是上神嗎?這裡是約束之地?還是永寧庇護所?」
 
「閉嘴,陀因羅!馬茲提茲殿下在問你話!趕緊回答,不然我─」6人中唯一的女性以怪腔怪調的普通話對他咆嘯著。但剛剛對他說話,貌似領袖的舉起右手打斷了她,示意她安靜。
 
「畢格妮,雖然他是人類,令人憎惡的因陀羅,但畢竟他手上戴有萊布尼茲的指環,我們不得碰他。這是從那一天之後所訂下的戒律,妳忘了嗎?」他加重了戒律兩個字,語氣嚴肅。之後轉頭向艾倫,以抱歉的語氣與音調向艾倫說話。
 
「請原諒我的子民,使者殿下。因為你們人類摧毀了我們的故鄉,在那場大戰之中。自從來到這座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看過人類了,應該說是活的人類,那些漁民在誤觸doris之後─抱歉,我想在你們的語言裡用的字眼應該是結界,都立即死去。」他停了一下,以綠色的眼珠凝視艾倫。他很想要躲開他的視線,但是彷彿有股魔力深深的吸引著他,讓他無法轉過頭…..
 
「冒昧的請問您,您是萊布尼茲的使者嗎?萊布尼茲族決定要幫我們了?」
 
「等等,等等。」艾倫被剛剛的資訊衝亂了思緒,大戰還有人類摧毀什麼的,說的好像他們不是人類一樣。還有萊布尼茲,不就是那枚戒指的名字嗎?
 
「你說人類摧毀了你們的故鄉?這枚戒指的確是叫做萊布尼茲沒有錯,但我並不是什麼使者。」他看的出眼前的領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是仍繼續說著。「我只是來找一樣東西,被我的朋友藏在湖裡。你該不會剛好知道在哪裡吧?一整套的盔甲?」
 
「的確,我們在不久之前曾經在不遠處撿到了一副做工精美的盔甲。但是你…..不知道我們?」領袖的臉扭曲成有些怪異,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其他人也有泫然欲泣的表情。
 
「說的好像你們不是人類一樣,我剛剛還以為碰到上神了呢。如果給我名字的話,說不定我會想起來喔。」能夠正常對話實在是太好了,艾倫鬆了一口氣。領袖挺起胸膛,很正式的說道。「吾乃馬茲提茲‧因‧波希莫亞羅‧迦納塔罕,銀袖湖的統治者,我的家族是五大氏族之首,守護榮光女身跟前的永夜樹。你可以稱呼我為馬茲提茲。」
 
「啊,我是艾倫‧V‧瓦克西利亞,叫我艾倫就行了。」艾倫伸出了右手,但是名喚馬茲提茲的人並沒有回禮。淚光在他眼中打轉,他的眉毛皺在一起,但即使這樣還是很好看,真想摸摸看….
 
「你沒有聽過我的氏族?永夜樹?你們稱呼我們為精靈,或者說應該是你的祖先這樣稱呼我們。」他打量著艾倫,搖了搖頭。
 
「精靈?沒有,沒聽說過,書上也不曾看過。」精靈,精靈,艾倫玩味的反覆唸著這個字。
 
精靈們面面相覷,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名喚馬茲提茲的精靈一臉哀痛的問著。
 
「艾倫閣下,也許您沒有經歷過戰役,因為你們人類的壽命比較短。但我想您應該有聽過那場戰役,由您的族人發起的,暗殺了我們尊貴的公主….?還有那道藍光?清除掉你們武器功能的東西?」
 
艾倫搖頭。這群人該不會是在湖底太久,精神錯亂了吧?他從來沒有聽過這些事件,或看過這種人,但是他們不太像是在演戲。
 
痛心疾首的馬茲提茲忍不住仰天吼了出來。
 
「你們連我們存在的歷史都要奪去嗎…..陀因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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