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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在成長的過程中失去了什麼。也許是對現實的破滅,或者對人的不信任,但最糟糕的是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因是,總有人會走向原力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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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覺醒 第二章

今年與蜜多的戰役大獲全勝,儘管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開始蜜多宣稱那只是少數部隊的個人行為,但是從大使在王都萊安與國王會面時不斷抽蓄的嘴角來看,任何人都知道這個個人行為是受到官方私下允許的秘密行動,旨在破壞巴爾贊克王國與奴涅帝國的貿易路徑。一隻沒有標誌的游擊隊從悲林出發連夜趕往楓鎮,他們想要偽裝成尋常的土匪去搶劫這個商隊必經的小鎮,但是王國早已獲得線報,從白城出發的正規軍在游擊隊尚未抵達楓鎮之前就將他們攔了下來,並搜出了命令的文件,即使上面並沒有官方的文印,大家都清楚,是派他們來的。游擊隊員口徑一致,問不出來什麼,所以很快地就被運往王都接受審判了。巴爾贊克國王查理辛三世嚴正的向蜜多抗議,但是並沒有收到適當的回應。因此,那些游擊隊員們,通通都在王國的行刑場上嚥下最後一口氣,雙腳離地,屍體任其腐爛。這就是戰爭的開端。
 
戰爭是打贏了,但是查理辛三世在戰鬥中被一隻毒箭射中,不幸過世。
 
即使國王不幸罹難,也無法阻止國民們大肆慶祝與歡迎歸來的勇士們。與蜜多的戰役洗刷了自從老王自殺與霍布斯戰爭以來的委靡氣息,舉國歡騰。查理辛三世是位賢明的君王,接任的馬克蓋恩雖然身體孱弱,卻頗受他的臣民歡迎。
 
這些悲傷、快樂的氣氛都與濕泥鎮無關。對於這個只有800多位居民的小鎮來說,巴爾贊克王國的大小事都只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罷了。濕泥鎮,顧名思義,鎮內的所見範圍都佈滿了黑臭的濕泥。小鎮上有約三分之二的人口以畜牧為生,畢竟只有綿羊與牛才會不怕沾滿四肢的泥巴,自顧自地吃著一種專長在爛泥巴上面的草。
 
冬季時,自瓦爾岡冰原南下的寒風讓地面都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偶爾下雨化成的雪在日曬後融化流入土裡,但很快的下一波寒流又讓土地再次凍結,如此反反覆覆。夏季的氣候雖然乾燥,但是淺淺的地下水脈仍保持著土壤維持在一定的濕潤程度,而且夏天的時間很短,很快的又會進入冬天下雪、結霜、融水的狀態,小鎮因而得名。
 
趁著夏季溫暖的氣候與充足的日光,牧人會將牲口趕往南方比較舒適的地區放養,甚至偷偷越過邊界到帝國去,畢竟一大塊無人管理的草原就晾在那邊,羊群也會不知不覺的往水草豐富的地方走去,雖然通常最後還是會被帝國的士兵們趕回來,不過很多時候他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夏季快結束時,小鎮的所有鎮民會開始收割濕泥鎮附近區域的牧草,儲存好以備餵食冬天的牲口。春秋兩季時鹿人們的築水市集地點不太固定,但是聰明的牧人都知道該帶點糧食或金屬器具去與鹿人們交易小牛,小羊,甚至小馬。
 
梵道特,是巴爾贊克王國東部最大的城市。濕泥鎮只是提供肉品給予貴族大官們享用的其中一個小鎮,換取大麥,鹽,馬鈴薯等,畢竟雖然土質看似肥沃,但是因為含水量太高了,連荊種馬鈴薯這種號稱最強韌的作物都很難種的起來。貧窮的鎮民在很久以前就連稅都繳不出來,更何況要讓妻子小孩溫飽。因此當年梵道特的市長下令,只要濕泥鎮鎮民沾滿汙泥的雙腳一天沒踏進梵道特乾淨的街道上,他們就不需要繳稅。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好幾百年來沒有人敢去質疑這項規定。鎮民與商人的買賣多在城外不遠處,那邊有個簡陋的小市場,方便他們進行交易。大部分的稅務官都很高興不需要將他們高貴的牛皮軟靴踩進那個骯髒的小鎮。
 
 
 
葉娜匆匆忙忙的進了廚房,光腳丫在地上趴搭趴搭的跑著。媽媽已經交待好今天的工作了:餵後院裡的三隻小羊,打水將門前的一小塊地沖洗乾淨,還有攪和好麵糰等它發酵,這樣晚上才有新鮮的烤麵包可以吃。想到媽媽烤的鬆軟麵包,掰開時噴出熱騰騰的香氣,以及燙舌的香脆表皮就讓葉娜口水直流。她在後院與小羊玩耍了一下,她管牠們叫石子、萵苣與番茄花(雖然她不太清楚番茄花到底是什麼東西,但總之念起來很好聽),三隻小羊一直咬著她的裙子不放,牠們在小院子裡追逐了一回兒,直到葉娜鬆開手掌中的一把牧草才肯作罷。她突然想起今天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探險!不該浪費時間在這了。她趕緊跑進家門裡,去做下一件媽媽交待的工作。
 
年紀比葉娜大的傑克與米娜兄妹在濕泥鎮外的一個矮灌木叢裡發現了一個很深的洞穴,他們認為裡面會有食人妖或是幽靈,但阿雷說裡面可能會有寶藏,畢竟這麼久以來都沒有人發現嘛!想到這裡她就眼睛一亮,媽媽說事情做完才可以出去玩,但是要在天黑、鐘敲響7次之前回家。寶藏耶,她想著,說不定是100個后冠幣!或者像瑪莉穿的那種軟綿綿的的漂亮蕾絲裙子,儘管鎮長的女兒笑她一輩子都穿不起這種料子的衣服。如果有100個后冠幣,不知道能買幾件那種輕飄飄的裙子呢?想到這裡,葉娜揉麵團的雙手不禁停了下來,學大人那樣兩隻手在胸前交叉,擺出正在思考的模樣。100個后冠幣要怎麼花呢?
 
王國內部通行的肖恩銀幣在西部比較受歡迎,尤其是在像萊安,白城這種大城市或黃昏之銀學院內。在東部由於常常需要與其他國家的商人交易,通用幣因為價值較穩定故成為貿易首選。最大幣值的金幣上刻有大法師伊莉安德曾經戴過的艾爾明斯后冠,因此通用幣的金幣又稱為后冠幣。第二大幣值的是中間鑲有小塊金幣的雙圓幣,接下來是刻有雙十字的奧加鎳幣。最小幣值的青銅艾可上則刻有代表法師的印記,一隻高舉法杖的手。
 
「唉呀不好!」麵團都快要硬掉了,她趕緊加了一點水,使力的將麵團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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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娜出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過天空的一半了。她帶上媽媽放在桌子上一小塊蒸熟的馬鈴薯與半塊羊乳酪,那是她今天的早餐與午餐。在門口時,她用爸爸幫她做的小木桶打了一點水洗洗臉,手與腳,冰涼的地下水流過光腳丫很是舒服。在濕泥鎮,大部分的人都不穿鞋子,而葉娜唯一的一雙小鞋放在壁爐旁的木架上,那是留著在鎮民大會上穿的。稍作盥洗之後,她又倒了一桶水將家門口沖洗乾淨,才蹦蹦踏踏的離開家裡。
 
夏天已經要結束,正是忙碌的時刻,爸爸趕著全部的牲口往梵道特城外的市集去了,媽媽則一早就跟著幾位鄰居的婦人出門去幫忙割收牧草,要一直到晚上才會回家。孩子們做完了家事,也該是讓他們享受夏日最後一點餘溫的時刻,畢竟冬天很快的又要到了。葉娜穿著滿是補丁的灰色連身裙,光著腳跳在通向鎮外唯一的路,盡量繞過水坑與爛泥堆,只踩在大人用石頭鋪成的小徑上。大夥兒們約在鎮外的三叉路口,一條讓過村子通向梵道特,一條則通往西南方的蓋林鎮,最後一條則是死路。葉娜邊走邊吃羊乳酪,當她到達岔口的時候,大夥兒已經都到了。傑克,米娜,阿雷,亞克斯,甚至鎮長的女兒瑪莉都來了。
 
「妳很慢耶,這樣我們會來不及回來啦。」亞克斯首先發難,他是這群孩子裡最大的,已經8歲了。葉娜不理會亞克斯,他雖然壯的像頭牛,卻也像頭牛一樣笨。
「為什麼也在這裡?」葉娜氣呼呼地問道,手指向瑪莉的方向。亞克斯看向瑪莉,雙頰一陣暈紅。阿雷看見大家已經要吵起來了,趕緊出來當和事佬。
「小葉妳先不要生氣嘛!妳想想看喔,在這裡的人當中,有誰看過真的后冠幣?」他環繞四周看向眾孩童,大家面面相覷,只有瑪莉臉上掛著得意的微笑。
「只有瑪莉看過啊。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寶藏,只有瑪莉才能分辨是真的還是假的啊。」雖然只是他臨時胡謅出來的話,傑克與米娜卻在一旁猛地點頭附和,葉娜嘟起嘴巴,但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趕緊出發吧,不然會趕不及回家吃晚飯。」
瑪莉帶著勝利的笑容走在最前面,亞克斯像跟屁蟲一般跟在後頭。阿雷看了葉娜一眼,聳了聳肩,遂自跟上,依序是葉娜,米娜與傑克。
 
 
洞穴離小鎮並不遠,但是被矮灌木叢藏的非常好,一般人根本不會看到。他們走了通向死路的那條岔路,一路上唱著「黑風七王」與「跳舞的牧羊人」。葉娜不停地跟瑪莉拌嘴。雖然她只有5歲,而7歲的瑪莉活像個小大人般不停地嫌東嫌西,但是精明的葉娜總是可以找到方式反駁或刺激瑪莉。
 
他們一行6人圍在洞穴口。洞穴口非常大,可以容納一個大人通過,洞穴裡緩緩的斜坡不知通向何處。阿雷點起了帶來的油燈,交給亞克斯,後者不發一語的帶頭,一個人抓著一個人的衣服下襬,浩浩蕩蕩地開始他們的驚奇之旅。斜坡似乎永無止盡。葉娜可以感覺到他們正繞著一個螺旋向下,一但來自洞口的光沒有了之後,亞克斯手中的油燈就變成唯一的光源,但那微弱的燭火只能勉強照到排在亞克斯身後的瑪莉而已。整座洞穴似乎是直接從岩石中鑿出來的,在這塊爛泥地上怎麼會有岩石呢?洞穴裡乾燥而有一種清淡的香味,聞起來像剛削好的木屑。他們一邊摸著冰涼的石壁,一邊推擠著彼此,向通道的唯一深處走去。
 
他們走了約有10分鐘,不,也許20分鐘吧。漆黑的洞穴與沒有風卻不斷搖曳的火光嚇得大家不敢作聲。也許因為葉娜是最小的,她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點自得其樂。她想起許多爸爸說過的故事,有關探險的:三個孩子與貓,講的是三個調皮搗蛋的孩子遇到了一隻會說話的貓,貓帶領孩子們進到一個充滿邪惡胡蘿蔔的山洞裡,最後帶著金幣逃了出來;國王的武士穿越邊界,救出被蜜多士兵綁架的公主;俠義傑克與他的手下遇到了誠實的妖怪,最後以智謀騙走了他手上的金杯….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黑風七王的故事,雖然結局很哀傷,但是她常央求爸爸一再地說著這個故事。
 
終於,他們來到了終點。螺旋斜坡的底部有一塊大約10步寬的空地,四周被凹凸不平的石壁包圍著,乾木屑的味道仍在空氣中飄浮,亞克斯將油燈高舉,但高聳的石頭天花板上連隻蝙蝠都沒有。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寶藏,沒有箱子,沒有屍體與人骨,什麼都沒有。死胡同。堅強忍著怕黑的瑪莉終於爆發出來,開始嚎啕大哭;亞克斯開始指責傑克兄妹找到了這個什麼鬼洞穴,卻被反駁是亞克斯第一個說要去探險的;他們甚至開始怪阿雷為什麼要帶油燈,如果沒有油燈,他們就不會下來了。吵架的回音在洞穴裡隆隆作響,像打雷一般斜坡,使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斜坡底部對面的牆壁前,一個人影靜靜的站著。
 
第一個發現的是阿雷。他指著幽靈似的透明人影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看見阿雷手指的方向,米娜也跟著轉頭過去,接著開始尖叫。大家聽到尖叫聲嚇了一跳,也看到了那個穿著長袍的透明身影。
「鬼啊!!!!!!!!!」亞克斯推開其他人,自顧自地拿著油燈就往螺旋斜坡上衝,依時間怪叫聲此起彼落,小空間裡鬼哭神號,大家爭先恐後地擠向出口,只有葉娜睜大了眼說不出話來,被推倒在地。
 
等她爬起來的時候,尖叫聲已經遠去了,現在洞穴裡唯一的光線來自幽靈散發出的淡藍綠光,透過淡光可以看見,附近空氣中的灰塵隨意飄動著。葉娜害怕的看著幽靈不敢移動,小空間裡也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呆呆地站著。過了很久,她發現幽靈沒有要加害她的意思,事實上透明色的幽靈從出現之後一直都沒有動過。看著那半透明的綠色身影,好奇心逐漸大於恐懼,葉娜墊著光腳丫一步步逼近幽靈,直到她站到幽靈面前。幽靈似乎仍然沒有看見她,一直直視著前方,害葉娜不禁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扯那看起來很滑順的長袍,卻發現手指穿過那股綠光。她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指,縮了回來。
 
「你是誰呢,幽靈先生?」葉娜喃喃自語地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文森‧榭爾維亞。」葉娜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正確地來說,應該是文森‧榭爾維亞的投影。」
「溫森‧謝兒烏鴉?好奇怪的名字喔。」葉娜聽見幽靈竟然在自我介紹,膽子就大了起來。
「的確,我的姓氏是很少見的,小女孩。」
「你在這裡做什麼呢,烏鴉先生?這裡什麼都沒有啊。」媽媽告訴過她遇見陌生人要有禮貌。她猜烏鴉應該是他的姓氏吧。
幽靈透明的身影發出了一陣笑聲。
「我在這裡很久了。妳也可以說我在等人。」
「等人?等誰啊?
「我不知道。也許就是妳啊,說不準的。」幽靈身影歪著頭看著她,「妳想要進來嗎,小女孩?
「進去哪裡?我沒有看到門啊。」
「有門的地方不一定進的去,沒有門的地方不一定進不去。這真是一個好問題。」
「你好奇怪喔,烏鴉先生,」葉娜皺著眉頭說,「我聽不懂你說的話耶。」
「常常有人這樣說,」文森的投影苦笑,「不過我想我已經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葉娜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
「裡面有寶藏嗎?
「那就要看妳對寶藏的定義了。也許是,也許不是。即使現在是,以後也有可能不是,對不同的人來說,他會有不同的價值。我只能告訴你,他是珍貴、危險、獨一無二的。」
葉娜聽不懂獨一無二是什麼,應該是很厲害的意思吧。
「我可以看嗎?」她充滿期待的問著。
「當然可以。」文森的投影從容不迫的回答。
她將小手高舉。爸爸帶她出門的時候,總是這樣牽著她的手。溫森的投影握住女孩的小手,他們倆人的身影在一陣藍白色的閃光之後,突然從空間中消失。
 
彷彿他們從未來過這個地方一樣。
 
 
這裡並不屬於梅勒布斯大陸。嚴格來說,這個墓穴,這個安息所,不存在於任何的時間與空間中,因為它正在各個時間的縫隙中漂流著。只有文森的投影,還有文森本人可以召喚它,不過後者已經去世很久了。在時間的漩渦裡打轉代表在安息所裡的時間流動與外面不同。如果稍後能夠檢視安息所的外面,就能夠發現,安息所曾經被攻擊過。文森在石室的外側施加了變質轉移,並鍵結在他自己的投影上。這也許是他這輩子除了巫妖以外最偉大的發明:永恆轉移。利用血缸為能量來源,安息所就像漂浮在水中的一顆球,另一端綁在岸邊的木頭上。與實際上不同的地方在於,時間的流動是多方向性的,只是我們生存在單一的河道裡。在距今12131年後,光之盟的士兵發現有東西飄浮在空中的一團混沌當中,他們以為是核心邦聯派來的偵察機,因此發射了光電魚雷想要將它轟下來。安息所並沒有遭受到太大的損害;文森對石室外側下的咒語太過強烈,導致許多魚雷在尚未撞擊到安息所前就爆炸了。然而震波依然傳動到了石室的內部,使石室中心的石棺上,一塊棺板被晃了開來,碰一聲掉到地上。
 
文森並沒有料到這一刻 這一切都是巧合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文森的投影召喚了石室,安息所回到了R.A.204年,葉娜被傳送入石室內。她跌坐在地上,不安的看著石棺材與掉在地上的棺板。石棺裡的人悠悠轉醒,像是睡了很長的一覺,非常、非常長的一覺,睡到他全身關節都僵硬痠痛了。他睜開眼睛,石室裡的巫燈閃爍著,他讓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光線,才坐起來。他搖了搖頭,不記得這裡是哪裡,還有他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接著他才發現有人在注視著他,於是轉頭,與小葉娜四目相接。
 
葉娜深吸了一口氣,嘴巴彎成O形,開始了今天第一次的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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